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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我遇見一場不散的雪

時間:2018-11-02   作者:哇哦 錄入:哇唔  瀏覽量:466 下載 入選文集
        在一個小院里,住著一對老夫婦,兩人都七十來歲吧。老爺爺平日里很勤快,差不多包攬了所有家務活,做事很是細心周到,這與他高大的身材到是不相符。值得一提的是,老爺爺每天早上都會5點多起床,進行晨練,酷夏寒冬,無一例外。而老奶奶,性情卻與老爺爺截然不同。老奶奶沒有平常老婦人麻利的手上功夫,做事顯得有些笨拙,她不喜歡老年人鐘意的戲曲,倒是和年輕人一樣喜歡追劇,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。平日里都是老爺爺在院里忙活,老奶奶呢,就在一旁曬著太陽,看著老爺爺做事。閑下來的時候,老爺爺就和老奶奶依偎在一起,一起兒看老奶奶愛看的電視劇。時間就這樣不急不躁,緩慢地前行著。
        又是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后,微風徐徐地邁步,翠綠的樹葉在緩緩流淌的空氣里打著鼾聲。這時,突如其來的120急救聲打破了小院的寧靜。老爺爺在老奶奶驚慌失措的目光中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。畫面一轉,老奶奶在子女的陪同下走進了醫生的辦公室,醫生沉重地告訴他們,老爺爺患有食道癌,晚期。老爺爺住進了病房,掛上了吊瓶。真是病來如山倒,平日里看起來還很健壯的老人,如今連飯都難以下咽,喝水都很困難,只能靠輸液和化療來維持生命。老奶奶陪坐在病床旁,早已哭成了淚人,不停地抽泣著。生命中的支柱轟然倒塌,讓老奶奶慌了神,一時難以接受。老爺爺躺在病床上,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,眉眼間卻帶著笑意,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,說:“老伴兒,哭啥呀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,過兩天我就出院了,回家給你做好吃的,啊。”老奶奶抽泣著點了點頭。
        時間一點點地挪動著自己的腳步,一個月的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。老爺爺消瘦了太多,像變了一個人似的,以往的高大健壯不見一絲痕跡。唯一不變的是他眼中的笑意,和常常逗老奶奶開心的嘶啞的聲音。而老奶奶在老爺爺的影響下情緒緩和了很多,似乎日子和往常一樣,還是那樣令人心安。有一點奇怪的是,老奶奶想要住在醫院,24小時陪在老爺爺身邊,但老爺爺卻堅決讓老奶奶晚上回家住。
        一天傍晚,老奶奶回家,走在醫院長廊上,突然聽見兩個年輕醫生提到了自己丈夫的名字,老奶奶停下了腳步。一個醫生說道:“這位老爺子可真了不起,得了這種病,身體肯定痛苦到不行,他卻每天都能樂呵呵的。”聽到這,老奶奶身子一顫,她回過頭急匆匆地趕向病房。老奶奶在病房外,透過玻璃,看到往日自己那高大健壯,無所不能的丈夫,無助地蜷曲在病床上,眉頭緊緊地皺著,嘴唇不停地哆嗦著,整張臉都扭曲了,痛苦到了極致。老奶奶如遭雷擊,淚水像決堤的山洪般,順著臉頰奔涌而下。
        夜晚,還是那個小院,老奶奶手微微顫抖著拿出了一個有些褪色的木匣子,里面有一封很久以前的信,老奶奶慢慢打開,信的結尾是:“今生今世,我會永遠守護你,生命的最后,我絕不會先行倒下,你那么笨,我怎么放心把你獨自留在這世上啊。”老奶奶手里拿著信,看了一遍又一遍,久久未眠。
        第二天,老奶奶像往日一樣,走進醫院,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,不過老奶奶的精氣神卻意外的好了很多,看老爺爺的眼神也越發深情,還拉著老爺爺一起回憶年輕時候的日子。老爺爺見老奶奶這樣也終于長吁了一口氣。就這樣過了一周的時間,又到了一個傍晚,老奶奶照常離開了醫院。不過令值班護士驚奇的是,到了深夜,老奶奶又回到了病房。
        第二天清晨,一縷陽光鬼頭鬼腦地探進病房,樹上的麻雀早早地起床,在枝頭清著嗓子,樹枝被震的一顫一顫的。老爺爺因為多年早起的習慣,在這時慢慢地睜開了眼睛,他挪了挪頭,望向左側的窗外,盡管睡了一夜,可眼中還是顯露著疲憊。“唉。”老爺爺嘆了口氣,然后活動了一下身體,這時,他突然發現老奶奶竟然伏在自己右側的床沿上,好像睡著了。他眼中流露出疑惑,隨后他心疼地拍了拍老奶奶,說:“你怎么睡在這了啊,著涼了可怎么辦。”老奶奶沒有動靜,老爺爺皺了皺眉頭,說:“你身上為什么這么涼啊。”老爺爺推了推老奶奶,老奶奶還是沒有動靜。就在老爺爺疑惑時,突然,他瞥見了放在床邊的一瓶安眠藥,瓶子里是空的,在旁邊還放著一封信。老爺爺好像瞬間明白了些什么,他看著自己的妻子,顫抖著張了張嘴,但嘴巴好像失控了一樣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他的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,然后猛地抬起頭望向房門,緊接著用干啞的嗓子,猛烈地嘶吼著:“醫生!醫生!”很快病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接著門被人推開,一群穿著白衣服的人在眼前晃動。老爺爺恍惚間拿起床邊的信,拆開,第一句寫著:“老伴兒,我知道你累了,你為我做了太多,最后也讓我為你做點什么吧,我先走了,在前面等你……”
        七天后,城郊的陵園里,兩塊墓碑相互依偎著……

作者簡介:我有點靦腆有點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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